窗外的脸

↖HeavenMonk

前言
    这是一堆未曾披露的卷宗，因为它的内容匪夷所思，而且最终的结案也缺乏铁证，不适宜公诸于众，引起物议。作为留学归来的海归刑警，我分到警局里一直没碰到大案子。因为发了几次牢骚，组长直接把这堆卷宗扔给了我，让我学习一下成功的案例，言外之意是人不能太狂了。我虚心接受了，刚翻开第一本卷宗，我就被深深吸引了。
    一、流血的脸
    李小梅走进电梯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看见梁峰也走出了办公室。她心里暗笑，从她到这家公司，梁峰就一直在向暗地里追她。李小梅没有正式回应过他，实话说，梁峰挺帅的，也挺有气质。不过和所有在西京市闯荡的人一样，他除了帅和气质外一无所有，而现在的女孩早就不是只看脸蛋找对象了。
    但不管怎么说，有个帅哥追总还是让人有成就感的。李小梅虽然不想委身梁峰，但也没有明确拒绝。想在大城市混出人样，女人的美丽是不能浪费的优势。李小梅的目标是找个富家公子，少奋斗二十年。认识她的人都认为她有这个资本，她也确实结识了一个富二代。不过她明白，女人的资本只在上床之前，因此她一直若即若离，不肯就范。而那个公子哥也并不是专情的主，在李小梅这里碰壁后，自然有其他女人填补空白。两人就这么耗着。而梁峰则是李小梅可以用来在对手心里增加分量的一个筹码，不能轻易抛弃。
    电梯门关上了，梁峰跑了几步没赶上，李小梅调皮的从门缝里冲他挥了挥手，她知道，梁峰一定会跑楼梯下去，反正只有三楼，他以前就这么干过，只是为了能和李小梅一起走一段路，从楼门口到车站。
    李小梅出了电梯，走出楼门，旁边的楼道里已经传出了梁峰气喘吁吁的动静，她没等他，直接向前走。身后忽然一股冷风，然后是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巨响。那声音就好像一团软中带硬的东西忽然被砸扁了一样。正奔着楼门口走过来的几个女孩尖叫了起来，李小梅下意识的转过身来，她的眼睛顿时一片血红。
    她的身后是一个人，准确的说，是个已经摔扁了的人，全身的骨头几乎都摔断了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诡异姿势趴在台阶上。那是个女孩，尽管已经摔得不成人形，但仍能看出是个年轻的女孩。圆圆的脸，长长的头发。那相对完好的脑袋上，脸冲着天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鲜血不断的从眼角、口、鼻中流出来，很快就流遍了整张脸，变成了一张鲜血染红的脸。
    李小梅惊恐的叫起来，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哽咽般的声音，就昏倒在地了。昏倒前她感觉一群人围了过来，其中也包括脸吓得煞白的梁峰。
    李小梅站在原地，那个摔得不成人形的女孩就躺在她面前，她很惊恐，自己怎么又回到这个地方了？然而她很快就发现，自己并不是站在公司楼下，而是站在自己的房间里，自己的窗前。可是，如果自己是站在落地窗前的，为什么那个女孩还能躺在自己面前呢？她想起自己住的是十三楼，女孩怎么会躺在窗外呢？难道她是漂浮着的？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那女孩竟然动了起来，已经严重变形的四肢在地上扭动着，然后怪异的把脸转向窗内。那张流满鲜血的脸正对着李小梅，李小梅傻傻的盯着那张脸，长长地黑发挡住了脸上的表情，但她本能的觉得那是一种世界上最K·B的表情。她后退一步，惨叫。
    李小梅醒了过来，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，一个一身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小护士正陪在她床边，同样在床边的还有梁峰。看到她醒了，小护士转身出去了，梁峰紧张的握着她的手：“你没事吧？”李小梅惊魂未定的说：“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？”梁峰神情一暗：“听说是送外卖的，不知为什么从楼顶阳台上跳下来了。”
    医生见李小梅没事了，给她开了点药，就让她出院了。走出医院大门，李小梅觉得自己两腿发软，梁峰自告奋勇的要送李小梅回家，李小梅犹豫一下，同意了。以前梁峰多次要求送她回家，都被她拒绝了，她不愿意别人知道她的住处。但她现在确实有点惊魂未定，有个人陪着总会好点。但李小梅仍保持了必要的谨慎，在进了小区后，李小梅拒绝了梁峰送她上楼的要求，梁峰在楼下痴痴的看了一阵，才转身离开。
    自此以后，梁峰每天都想办法要求送李小梅，李小梅半推半就，接受了两次，不过她分寸把握得很好，走在路上保持着前后两米的距离，不会让人误会她和梁峰在恋爱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    二、男人本·X·
    但李小梅低估了男人自我陶醉的能力，梁峰显然认为李小梅没有拒绝他护送就是对他有感情，因此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斤两。
    这天公司组织聚会吃饭，吃完饭后天很晚了，李小梅给富二代打电话，富二代正在外地，没法来接她。梁峰见有机可乘，赶紧表示自己可以送她，李小梅答应了。
    地铁站里小区还有一段距离，李小梅在前面走着，梁峰在后面两米处跟着。看着李小梅婀娜多姿的身段，梁峰小腹涌起一股热流，心怦怦直跳。刚才吃饭时梁峰喝了点酒，现在酒精正是发挥力量的时候。他决定勇敢的捅破这层窗户纸。
    李小梅忽然觉得背后的脚步声加快了，她有些诧异的回头，正好看见梁峰满脸通红的站在面前。梁峰声调很激动：“小梅，我喜欢你。”然后双手抓住了李小梅的肩膀。李小梅吓了一跳，用力挣Tuo，没想到梁峰抓得很牢，而且一只手已经环到了她的腰上，脸也贴了过来，嘴里喃喃的念叨着：“我太喜欢你了，为了你，我什么都可以做。”
    李小梅尖叫起来，拼命挣扎。梁峰这时大概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，但他认为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了，只能硬着头皮做到底。他用力抱住李小梅，希望能像他看的书里描写的一样，自己能用男人的坚决和霸气融化怀里的女人。只可惜书里写的都是骗人的，不管他如何努力的想用嘴唇软化李小梅，换来的都是李小梅不停的尖叫和用力的挣扎。
    就在梁峰手忙脚乱之际，一个威严的女人声音在身边响起：“警察！干什么的？”梁峰吃了一惊，转头看去，一个身材娇小的女警察正怒视着他，梁峰吓得赶紧松开李小梅：“我们是恋人，在闹别扭……”女警察看看李小梅：“是这样吗？”李小梅惊魂未定：“不，不，他是我同事，今天喝多了。”李小梅还是给梁峰留了面子的，没直接说他是流氓，但女警察已经听明白了：“借酒盖脸是不是，再胡闹就跟我回派出所！”梁峰不敢反驳，冲李小梅说了一句：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有意的，我喝多了。”转身狼狈的跑了。
    女警察把李小梅送到小区门口，李小梅感激的说：“谢谢你了。上楼喝杯茶吧。”女警察看看小区门口执勤的门卫：“算了吧，太晚了，还得登记。这是我的电话号码，有麻烦可以找我，我叫贾玲，负责这一片的。”李小梅接过来说：“那改天我请你喝茶。”女警察走了，李小梅把名片装进兜里。她很懂得珍惜资源，认识一个警察有时能让人得到很多方便。
    小区物业楼外有个穿西装的物业人员，一直偷偷的看李小梅，李小梅微微一笑，她不反感别人看她，这说明她有魅力。她就像商场里昂贵诱人的水果，可以欣赏，但没有实力就别想碰，否则就会像梁峰那样自讨没趣。
    回到家里，李小梅洗了个澡，平复一下被梁峰惊吓的心情，然后喝了杯牛奶。从医院出来这几天她的精神一直比较紧张，医生的药她也吃了，但效果不佳。网上说喝牛奶有助于睡眠。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，期望今天能做个好梦。
    窗外有动静，李小梅敏感的察觉到这细微的声音，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刮蹭玻璃。她闭上眼睛不想搭理，可玻璃上的动静却时大时小，而且声音很古怪，吱吱嘎嘎的，像是什么潮湿粘滑的东西在玻璃上滑动发出的声音。李小梅越是不想听，那声音越往耳朵里钻。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各种怪异的想象，巨大的蜗牛在窗户上爬，张开的嘴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牙齿，动物世界里说蜗牛有两万多颗牙齿；蛇？肚皮紧贴在玻璃上爬行，坚硬的刚毛在玻璃上滑擦着，无视重力的在玻璃上蜿蜒爬动……
    李小梅终于受不了了，她一下子坐起来，盯着厚厚的窗帘看着。然后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帘前，刚要伸手，响声却停下了。她犹豫一下，咬咬牙，猛的一下拉开窗帘。
    落地窗外面黑乎乎的，星光有些暗淡，但仍然能看出什么也没有，刚才的声音也都消失了，一片寂静。李小梅摇摇头，难道自己真的精神紧张到出现幻听的地步了？
    她拉上窗帘，回到床上，这一晚睡得仍然不踏实，噩梦连连。她梦见了那张流着血的脸，离她很远，头发覆盖在脸上，看不清表情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    三、窗外的脸
    第二天梁峰没有上班，公司同事说他请了假。李小梅没在意。富二代给她打电话，说他回到本市了，下班来接她吃饭。李小梅答应了，尽管昨天没睡好，精神不足，但她觉得是加快进度的时候了，如果能尽快和富二代有结果，自己也不会和梁峰闹出这种事了。
    吃晚饭后，富二代第N次提出要到她家里坐坐。她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婉转的拒绝了。她很清楚这样的公子哥到她家里绝不只是要坐坐那么简单，但现在是关键时刻，她必须把握住自己的底牌，不能亮得太早。富二代很失望，把她送到小区门口。临别时她主动亲了富二代，总要给点甜头，这是猎手的技巧。当然她知道自己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，富二代也是以猎手自居的。现在就看谁技高一筹，是她先被攻占，还是富二代忍不住答应结婚。
    吃完药喝完牛奶，李小梅躺到床上。她已经很困倦了，就在她朦朦胧胧之间，她又听到了窗外怪异的响声。李小梅忽然间变得很清醒，原本黑暗的房间似乎也在她眼前逐渐清晰起来，她SS的盯着窗帘，窗帘缓缓的鼓起了一个包，当那个包鼓到一定程度时，缓缓向两边分开了，一个披散着长发脑袋缓缓从窗帘里露出来。李小梅像被催眠了一样，眼睁睁的看着，一动也不能动。然后人头在缓缓抬起，李小梅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会看到那张流满鲜血的脸，她全身猛然间一抽搐，激灵一下坐了起来。
   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漆黑，然后李小梅才意识到刚才是个梦，只是这梦太真实了，现在看着那严严实实的窗帘，她差点怀疑刚才的事是真的。就在她准备躺下继续睡觉时，她忽然又听见了窗户玻璃上的怪异声音，没有刚才的大，但清清楚楚的确实是有！
    李小梅颤抖着站起来，她的手拉住窗帘，鼓足勇气，猛的一拉，窗帘开了。今晚的星光明亮一些，她能清楚的看见在窗户外正对着她的那张脸，血流满面的脸！她的理智告诉她，这不是梦，但她却感觉比刚才的噩梦更加K·B。尽管现在的脸隔着一面玻璃，却无法给她任何的安全感。那张脸缓缓抬起，她看见了那张脸上的表情，尽管被长发和鲜血遮盖着，但她看见了，那张脸在笑，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，憋不住的那种笑。
    李小梅惨叫一声，拉上窗帘，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，然后缩到墙角。昏暗的灯光并不能给她多大安慰，她想报警，但忽然想起自己如果把这事和警察说了，一定会被当成神经病关起来。她哆嗦着缩在墙角里，一夜没敢合眼。
    当手机时间显示早上八点时，李小梅才战战兢兢的拉开窗帘，外面已经朝阳升起，霞光万道，窗外什么也没有，玻璃上干干净净的看不见什么东西。李小梅瘫坐在地上。
    李小梅请了一天假，没有去上班。她睡了半天，下午才走出门去买吃的。她刚从超市出来，正好看见昨天的女警察贾玲在门口用对讲机说话，好像是通报警情。看见李小梅，贾玲愣了一下，接着笑着点了点头：“没上班？”李小梅忽然涌起一个念头：“警官，现在再执勤吗？”贾玲看看表：“马上下班了，该吃饭了。”李小梅接口说：“昨天还没谢谢您呢，我家这么近，不嫌弃就去我家坐坐，一起吃点。”贾玲想了想，李小梅赶紧说：“还有点事要请教您呢。我叫您贾姐行吗，我今天二十五。”贾玲笑了：“我二十六，叫姐没错。”看得出来，贾玲是个爽快的人。
    在李小梅家，贾玲帮着李小梅一起做了两个菜，两人边吃边聊了起来。贾玲警校毕业当警察不久，上周刚分到这个片区。李小梅试探着聊了一些关于鬼神的话题，贾玲说她老家那边都信这个，她当上警察后虽然不提了，但心里也认为鬼神之事是不好说的。李小梅知道自己找对人了，她犹豫一下，把这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吞吞吐吐的告诉了贾玲。
    贾玲开始还面带微笑，有些漫不经心，但后来表情越来越凝重。当听到窗外有个人头的时候，她忍不住走过去拉开窗帘对着窗外若有所思。李小梅讲完后，担心的看着贾玲：“贾姐，你觉得我会不会是神经不正常了？”
    贾玲想了一下：“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，这样吧，我一会儿回去打电话问问我爸，在我老家那边，我爸是很有名的风水先生。他常看类似的书，也许他比我们了解得多些。”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    四、冲撞凶煞
    贾玲走后，李小梅看了会电视，但始终心神不宁。天渐渐黑了，李小梅条件反射般的拉上窗帘，然后把能打开的灯都打开了。她抱着枕头在床上坐着，她很矛盾，即想赶快睡着，又怕做噩梦，可她又担心醒着会碰上比噩梦更可怕的现实。
    李小梅迷迷糊糊的时候，窗外又传来了熟悉而可怕的声音，她顿时清醒了，在挣扎了一会儿后，她顺手抄起手边预备的蒙古刀，走向床前。刀是上次去内蒙游玩时买的工艺品，但很锋利。她抓住窗帘，忽然停住了，然后她慢慢将窗帘掀开一条小缝，偷偷的把头伸进去向外看。她的动作谨慎小心，生怕惊动了窗外的东西。
    窗外很黑，她一时间什么也没看见。她松了口气，想把头缩回来。但刚缩了一点，她忽然僵住不动了，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她意识到，并不是外面什么都没有，而是因为刚才她的眼睛离玻璃太近，看到的范围太小了！她现在能看见自己视线范围内有头发在飘动，也就是说，刚才她脸贴在玻璃上时，窗户外面的脸也同样贴在窗户上，她和那张流满鲜血的脸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！
    李小梅一声惨叫，踉跄着后退，眼睛SS的盯着已经闭合的窗帘，心脏跳得像要从嘴里喷出来一样。就在这时，忽然想起了敲门声！李小梅像中了箭的兔子一样跳起来，盯着门口。门外传来了贾玲的声音：“小梅，快开门，是我！”
    李小梅跌跌撞撞的打开了门，贾玲冲进屋里，看见李小梅苍白的脸，没说更多话，直接冲向窗帘，一把拉开，同时从腰间抽出手Q，窗外月光尚可，空无一物。
    贾玲把哆嗦着的李小梅扶回床上，坐在床边说：“我回去仔细研究了你的事，也给我爸爸打电话了。有了两个解释。第一这是你的幻觉：因为你近距离目睹了轻生的人摔S在你面前，收到巨大刺激，导致精神高度紧张，不断产生幻觉。你别着急，我只是推断，因为目前你看到的一切都只有你自己知道，因此这个推论还得保留。第二个解释是我爸爸告诉我的，他说他以前从书里看到过，如果人临S时，有人离他特别近，就容易产生纠缠。如果是亲人或朋友，这种纠缠多表现为托梦；但如果是陌生人，而那人临S前又充满着怨恨，那么被纠缠着就会遇到可怕的事。这种S人就是所谓的凶煞，而被纠缠的人就是民间俗称的撞煞。”
    李小梅颤抖着问：“如果是后一种，有什么办法解决吗？”贾玲咬着嘴唇说：“如果是后一种，情况就很糟糕。凶煞很难被破，而且它时一种逐渐变厉害的东西。根据你的说法，现在它还只能停留在吓唬你的阶段，但很快它就能突破窗户，实质·X·的伤害你。”
    李小梅惊恐的说：“可是我看见它好像没有身体，我没看清，但好像是没有。它怎么伤害我？”贾玲为难的说：“我平时并不怎么研究这个，听我爸爸说，凶煞害人其实是一种无形无质的伤害，会控制人做出可怕的事，但究竟怎么个可怕法，我爸说他也没见过。”看李小梅面无人色，贾玲拿出一个护身符，安慰她说：“这是我离家时爸爸送给我的，我是警察，阳气重，把它给你吧，我爸说是他风水师父当年留给他的。”
    李小梅把护身符带到脖子上，稍微安心了一些。贾玲安慰了她一阵，转身要走，李小梅S活不让，贾玲叹了口气：“好吧，我陪你呆一晚，可不能天天这样，我还得上班呢。”
    这一晚，不知是贾玲在身边，还是护身符的原因，李小梅睡得格外安稳。
    第二天上班，李小梅在办公室碰见了梁峰，梁峰神色尴尬，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，扭头走了。不知为什么，李小梅觉得梁峰尴尬里包含着一种得意洋洋的感觉。她不愿多想，闷头工作，吃中午饭的时候，梁峰凑到李小梅的桌前，看看左右无人，小声说：“那个，那天晚上，对不起啊。”李小梅不想多谈这间事，淡淡的说：“没什么，不用提了。”
    梁峰转身想走开，似乎又有些不甘心的问：“这么说，你答应晚上和我一起去吃饭了？”李小梅心里一阵反感，他怎么这么自我感觉良好？难道我不怪他就是说明他做的对？她觉得自己以前对梁峰的了解并不全，看来这个筹码她得果断放弃了，否则会弄巧成拙，耽误她和富二代的事。她冷冷的说：“我今天晚上有事。”梁峰愕然的看着她，似乎感到很意外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    五、血脸再现
    当天晚上，李小梅又一次坐在了床头，贾玲答应她下班后尽快赶过来。但刚才通过电话，因为要配合人口普查啊，要开个会，所以要晚点到。李小梅紧紧握着蒙古刀，她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事。
    夜深了，窗外又传来了那K·B的声响，不同的是，这次声音比平时更大一些，她惊恐的缩在被窝里，然后猛然砰砰的两声，让人怀疑窗户都要被撞碎了。李小梅猛然抽出刀，她受不了了，如果窗户挡不住凶煞，那么她缩在床上也无济于事，她跳下床，近乎疯狂的扯开了窗帘。
    这次的人头比之前的要大，虽然一模一样，但看上去像是膨胀了一倍，也因此那流满鲜血的脸上露出的笑容显得更加诡异K·B。窗帘拉开的一瞬间，它忽然发出了清晰的声音，如在耳边：“明天，明天，明天！”那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冰冷阴郁，犹如从深渊中透出来，带着寒意和恶毒。李小梅头晕目眩，然后它放弃了，迅速消失了。大块的玻璃上洁净如初，没有沾上一点血迹。外面星空昏暗，树影重重，宛如地狱。
    不知过了多久，有人敲门，贾玲来了！李小梅扑过去打开门，却看见门外那个曾偷偷看她的物业人员，他和气的说：“李小姐是吧，您楼下的业主打电话到物业，说这两天晚上你总是擦窗户，弄得很响，他希望物业和您协调一下。”李小梅点点头：“知道了，我会注意的。”既然别人弄听见玻璃的声音，就说明她自己不是幻听，那么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见凶煞？
    就在这时，窗外黑影一晃，李小梅看到那张血脸又出现了，大概因为身边有人，所以她镇定了很多，她指着窗外的人头说：“不是我擦玻璃，是它每天在撞玻璃，你看见了吗？”物业人员疑惑的走到玻璃前面：“你说什么在撞玻璃？”李小梅鼓足勇气来到窗户前，用手里的蒙古刀指着那张狞笑的血脸，大喊：“就是它，你看不见吗？”
    物业人员被李小梅的吼声吓得连连后退，他惊恐的盯着李小梅的刀，边退边说：“李小姐，你别这样，我只是替业主传话的，我没有恶意……”就在这时，虚掩的门被推开了，贾玲冲了进来：“怎么了，你在这干什么？”物业人员吓得连连摆手：“不关我的事，我只是来传话的！”说完冲出门，连滚带爬的跑了。
    贾玲关上门，到窗前扶住李小梅的肩：“别怕，我来了，怎么回事？”李小梅的手指着窗外的人头，说不出话来。贾玲疑惑的看看窗外：“你看见什么了？是你说的流血的脸吗？”就在这时，人头猛的撞了玻璃一下，贾玲猛然后退一步，掏出Q来，对准窗外。但她的Q口离人头至少偏离了一尺。李小梅指着人头说：“这里，在这里！”贾玲把Q口指向人头的位置，闪身把李小梅护在身后。
    等李小梅回过神来时，窗外又已经空无一物了。李小梅喃喃的说：“它跟我说话了，它说明天，明天，明天……”贾玲默默的听完，帮她铺好床：“明天晚上我要值班，你找个人来陪你吧。我想，只要有生人在场，它就害不了你。这东西别人看不见，你要靠自己。”贾玲想了想，有点难以启齿的说：“我爸爸说，最好能找个男人陪你，男人阳气重，凶煞可能无法近身。当然，这也不是一定的。”
    第二天上班时，李小梅给富二代打电话，让他晚上到自己家里来。富二代喜出望外，他梦寐以求的时刻终于来了，看来自己还是最终胜利了。他告诉李小梅，自己在接待客户，晚上肯定过去。
    就在此时，梁峰又凑到李小梅身边：“今天晚上我去你家陪你吧，我看咱们先一起吃饭吧。”李小梅的内心本已充满恐惧和愤怒，此时被梁峰的无耻都演变成了愤怒。她站起来，冲梁峰喊道：“滚，你给我滚！”梁峰愕然的看着她，办公室里的几个同事都惊讶的看着梁峰，梁峰的脸涨得像猪肝一样，喘着粗气说：“你就是这么玩男人的吗？”说完转身愤然离开。
    李小梅给富二代打电话是无奈之举，她不敢一个人在房里睡。她已经有了打算，给富二代一点甜头，但绝不会失守最后的防线。她要让这个男人得不到又放不开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    六、K·B之夜
    为了以防万一，李小梅把蒙古刀放在了枕头下面，这样心里踏实些。富二代虽然也不怀好意，但和人斗总比和凶煞斗要强得多，她不敢想象，万一凶煞如贾玲所说那样突破的窗户进入房间，她一个人该怎么面对。
    天色渐晚，她给富二代又打了一次电话，富二代说他很快就到。天已经完全黑了，她拔出蒙古刀，缩在床上。门被敲响了，她赶紧跑到门边打开，没想到门口站着的却不是富二代，而是梁峰！李小梅愣了一下，冷冷的说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梁峰忽然抱住了李小梅，狂热的低吼：“我知道，你是爱我的，你一直都在考验我是吧！”李小梅惊慌的挣扎着，但梁峰抱得太紧了，她拼命挣扎：“你疯了吗？”梁峰把她推进屋子，用脚关上门，仍然紧紧抱着她：“是，我爱你爱得发疯了，你不知道我为了你曾付出过什么。求求你别再这么对我忽冷忽热的了，我真的受不了了！”梁峰把李小梅扑倒在床上，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！
    两个人都是一愣，就在此时，门被打开了。刚才梁峰关门时并没有反锁！富二代站在门口，愣愣的看着床上的两个人，脸一下变成了猪肝色：“你们，你们在搞什么鬼？”李小梅奋力一挣，被压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，锋利的蒙古刀在梁峰胳膊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梁峰痛叫一声，放开了她。李小梅拿着刀跑到富二代身边：“他忽然闯进来，要欺负我！”富二代大怒，一把揪住了梁峰的脖领子：“妈的，我早就听说你对小梅图谋不轨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！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！”梁峰任由他揪着衣领，侧过身将门关上了，然后按下了反锁钮，他的声音冷得像冰：“我不但知道你是谁，还知道你老子是谁。不过今天，你好像没带着你老子来，你的钱能救你的命吗？”
    富二代被梁峰震住了，胆怯的放开了手，眼睛盯着房门。梁峰一米八五的个头，比他整整高出一头，无论从力量还是狠劲，他都远不如梁峰。他那平时靠钱撑起来的霸气在这个密闭的一对一的房间里毫无作用。李小梅惊恐的发现梁峰英俊的脸扭曲得吓人，翘起的嘴角带着一丝狞笑，双眼瞬间布满血丝，犹如恶魔附身一样！
    梁峰愤怒的吼叫着：“你们这对狗男女！有钱就了不起吗？漂亮就了不起吗？可以这么耍人？老子也是人，老子不是给你们耍着玩的！”李小梅吓得捂住耳朵，富二代看着梁峰逼近自己，惊慌失措下，伸手抢过了李小梅手里的蒙古刀。
    他犯了个大错，人在愤怒时并不一定会杀人，但如果有人要杀他，那么愤怒就会变成杀机。尽管富二代并没有杀梁峰的打算，但他的举动彻底泯灭了梁峰最后一丝理智。梁峰不管不顾的冲过来抓住了富二代的胳膊，富二代颤抖着捅了两刀，都是皮肉伤，梁峰用力一扭，蒙古刀落地了，梁峰像恶魔一样狂笑着，把富二代整个举了起来，用尽力气抛向窗户！
    就在这时，李小梅的耳边忽然传出清晰的声音，那声音太近了，即使她捂住耳朵，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：“今天，今天，今天，哈哈哈哈！”那笑声和梁峰的狂笑混合在一起，李小梅猛然明白了，今天走进来的不是梁峰，而是那复仇的凶煞！她迷迷糊糊的站起来，内心中满是愤怒和悲哀：“为什么？我和你无冤无仇，你为什么要找上我？为什么！”
    落地窗承受住了第一次冲击，发出了碎裂的呻吟，把富二代弹落地上，但梁峰紧跟着再次把富二代举起来，扔出去！这次落地窗终于承受不住了，整个破碎了。富二代身体从窗外飞出，向夜空中坠落，他只惊恐的叫出了一声，就被强烈下坠的风堵住了喉咙。
    梁峰猛的转过身来，蒙古刀已经到了Xiong前，他大喊一声，刀刃一直插到末柄，李小梅漂亮的脸此时已经完全扭曲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梁峰的脸，歇斯底里的喊着：“为什么？为什么？为什么你要找我？为什么？”梁峰的眼睛从狂乱的血红色中逐渐恢复了，他的嘴里和鼻子里喷出血沫子。两个人就这样站着，梁峰缓缓抬起手，放在李小梅的头发上，李小梅已经不知道躲避，只是疯狂的瞪着他。梁峰的手顺着头发滑到她的脸上，轻轻的说：“因为我咳咳，爱你，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，咳咳，你不知道我为你付出过什么……”
    梁峰终于倒在了地上，屋里只剩下握着蒙古刀的李小梅，疯狂的呼叫着：“来呀，我不怕你！我不怕你！”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    七、疑似真相
    我合上卷宗，点燃一支烟，平复我狂跳的心。虽然只是写在纸上的卷宗，但却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这个案子发生在一年前，两个男人当场S亡，小区物业报了警，警察赶到时，李小梅仍然紧握着蒙古刀，不肯让人靠近，非说她杀S的是凶煞。现在李小梅在精神病院里，已经被确诊为暴力型精神分裂。
    由于李小梅的精神问题，她的口供逻辑很混乱，我此时看到的这份类似小说的东西，是局里一个爱好文学的女刑警整理过的，让语句更通畅，逻辑更清晰。也正是因为李小梅的精神状况，这份笔录难说有多高的准确度。但我不得不说，它本身确实是自洽的。也就是说，如果我们认可有凶煞这回事，那么李小梅的整个供述都是合乎逻辑的。
    当然警方是不可能认可这关键一点的。于是侦查目标被定在了她口供里提到的几个人身上。但经过调查，本片区并没有一个叫做贾玲的女警察，即使把范围扩大到整个市，也只有一个叫贾玲的女警察，但已经退休了，年纪也很大，完全对不上号。包括她提到曾经上门传话的物业人员，她也没能从物业公司中找到人，而且物业声称最近并没有小区业主投诉过李小梅的房间有噪音。
    也就是说，这两个人除了李小梅见过之外，其他人并没有见到过。如果她说的是实话，那么梁峰应该见过女警察，可梁峰已经S了，这事就S无对证了。小区里监控录像只能监控到小区门口，楼道里并没有录像。电梯里是有录像的，但经过调取，并没有发现有符合那个女警察或物业人员的影像。
    在进一步的调查中，警方发现一个重要线索。李小梅住的是十三楼，十四楼是设备层，没有住户，而十五楼的住户居然是梁峰。而且梁峰刚刚搬进来没几天，按口供对，应该就是他请假没有去公司的那一天搬进来的。他是从别人手里转租过来的，至于转租的那个人，由于租房用的证件都是假的，而且也是转租了一手，警方没有再追查下去。这种做二房东赚钱的人，经常都用假证件。
    梁峰的屋子里找到了重要的物证：一截长长的、坚韧的、细细的绳索。这是电视剧里常用的道具，坚韧纤细透明，如果不仔细看，几乎看不见。而且在梁峰的屋子里发现了几个塑料模特的脑袋，上面还粘满长长的假发，有大有小。共同的特点是，模特的脸上都用红色的油漆涂抹了。油漆早已经干涸，这也是为什么撞在玻璃上不会留下痕迹的原因。
    在梁峰的屋里，还有几张纸条，是他写给李小梅的，除了道歉之外，就是表达他刻骨铭心的爱。但没有找到李小梅的任何回应，也许，这些感人的纸条他没有来得及送给李小梅。在这些纸条下面，有一本书：《催眠学高级阶段》。
    而李小梅的屋子里，也发现了两样重要的物证：其一是李小梅的药瓶里除了医生开的镇静药之外，还有一种能产生幻觉的药丸。其二是李小梅脖子上带着的一个护身符里，有一套小小的电子设备，可以窃听、发声。
    警方最终分析，梁峰才是这个案件的幕后人物。他苦追李小梅未果，刚好碰到有人跳楼S在李小梅面前的事，于是加以利用。梁峰平时爱好催眠学，他利用李小梅晕倒后的陪护过程，对李小梅进行了催眠，并且在李小梅的药物里偷加了致幻剂，让李小梅在今后的日子里更加容易被催眠。
    等李小梅回到家，他趁送李小梅回家时进行催眠，让她产生幻觉，接受了一个不存在的人物——女警贾玲。然后他想办法租下了李小梅楼上的房子，用模特人头对李小梅进行惊扰。并趁李小梅产生幻觉时，再度以女警的身份出现，讲述凶煞理论，并赠送给李小梅护身符。这个护身符可以极大的方便他掌握李小梅的动向，并趁李小梅睡着时通过语音进行催眠。包括在用假人头恐吓李小梅时产生的声音，都是从护身符上发出的，只是李小梅神志恍惚时分不清声音来源而已。
    梁峰的最终目的应该是通过恐吓，让李小梅对他产生依赖感，也许时机成熟时，他会让虚构的贾玲自动消失，而他代替贾玲成为李小梅的保护神。没想到催眠术是一种很不稳定的东西，局势并没有完全在他掌控之下，反而弄巧成拙，把李小梅推向了富二代。他愤怒如狂之下，终于丧失理智，杀S了富二代。而最讽刺的，莫过于已经深陷K·B深渊的李小梅把他当成了凶煞的化身，杀S了他。
    爱恨纠缠，两S一疯，何其悲哀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    八、另一种真相
    可是在看完整个卷宗后，我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，这个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。警方在调查时恐怕是忽略了另一个可能·X·。很多看似巧合的事，往往都是有原因的。而这原因，恐怕就隐藏在不为人注意的细节之中。
    我找到了案发地的小区，所幸这个并不年轻的小区还没有被轰轰烈烈的城市开发所摧毁。我找到物业，物业痛快的让我进了那间房子。那房子自从出了那件事后一直没能租出去，现在用来给值班人员当宿舍了。我看完屋子后，走进电梯，看着电梯钮，问物业人员：“怎么十三楼上面的按钮直接是十五楼呢？”物业笑道：“这电梯都是当时一批定做的。那几年人们忌讳十四层，因此电梯上不标出来。因此很多高层都把十四层作为设备层，按旁边那个黄色的按钮就是了。”我点点头，按下了黄色的按钮。
    设备层里没有房间，都是各种各样的设备，水电气的很多东西都集中在这里。但这不是我要找的重点，我直接走到设备层的窗户边。这里的窗户和其他楼层的窗户是一样的，这样从外观上就显得很整齐划一了。我打开一扇窗户，迎着吹来的风，又点燃一支烟。
    跳楼S亡是寻常案件，不被重视。我费了不少劲才找出当年跳楼S在李小梅面前的女孩档案。我带着档案跟组长请了假，去了火车站。
    女孩的家乡是个小山村，我费了不少劲才找到她的家。家里只有老两口，老实木讷，像一般的农村老人一样。提起女儿，老太太哭了起来，说女儿孝顺，懂事。我拿出五百元钱，说是政府给的补贴，淳朴的农村人没有问任何我的身份问题，收下钱给我准备晚饭。
    在拉家常中，我一步步印证着自己的想法。女孩有个哥哥，去年刚刚结婚，两口子都在城市里工作。对于儿子的职业，老头描述不好，只说天天穿着西装，在楼房里工作。儿媳妇的职业他们是熟悉的，是一家医院的护士，去年已经升为护士长了。
    他们已经不在西京市工作了，而是去了另一个大城市。这是聪明的，而且从心理上，也是一种重新开始的生活态度。但他们的职业都没有变，因为职业是生存之道，不好变的。
    我想等回去后扩大搜索范围，应该能在西京市哪个物业公司里找到女孩哥哥当年的档案。也有另一种可能，他本来不是物业公司的，但在假装一次之后，发现自己有做这份工作的潜力。这样就比较不好查。不过女孩的嫂子是很好查的，她当年工作的地方，应该就是李小梅昏倒后进的那家医院。也只有那个医院的护士，才能把致幻剂放进药里。
    至于为什么当她后来假扮女警出现时李小梅和梁峰都没认出来，其实很好解释。梁峰当时是做贼心虚，没敢细看，而李小梅见到作为护士的她时，她始终是带着口罩的。何况护士的衣服和警服穿在身上，只有一面之识，即使不戴口罩也很难被认出来。
    梁峰屋子里的绳子和模特人头，应该是梁峰最后一天下楼时被栽赃进去的。那些东西本来应该是在设备间的某个角落里藏着的。梁峰能住进十五楼也肯定不是偶然的，那间房子一定是先被女孩的哥哥租下了，再发信息转租给梁峰。可能还会“无意中”给梁峰发些垃圾邮件或短信，让梁峰看见个故事：一个男人用竹篮吊着情书给楼下的女孩，这种浪漫的方式最终产生了伟大的爱情。这种事只要安排得巧妙，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梁峰是不会起疑心的。
    只是梁峰没想到，这个拿假身份证租房的二房东，在设备层把他的竹篮都截下来，并且代替李小梅给他回了情意绵绵的信。让他每次都充满希望，然后第二天到李小梅那里被劈头盖脸的泼一盆冷水。而作为中转站，女孩的哥哥用人头代替情书，每天晚上去敲李小梅的窗户。当那天他窃听到李小梅邀请富二代来过夜时，他用一封邀请信给了梁峰最后一击。最终，被感情折腾得S去活来的梁峰，和被凶煞吓得歇斯底里的李小梅，终于按照他的导演上演了一出驱魔人，还顺手捎上了那个倒霉的富二代。
    从始至终，这对男女都没有走过楼梯，可能他们连小区的大门都没有走过。当然，如果女孩的哥哥本身就是物业人员，对如何躲过这种普通小区的监控应该有很多办法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    九、尾声
    我是第二天离开的。因为盛情难却，我在老人家里住了一晚上。那一晚，我想了很多事。
    我在想梁峰能如此不顾一切的爱上李小梅，却为何能对一个肯为他自·S的女孩无动于衷，毫不内疚，难道仅仅因为她没有李小梅漂亮？还是认为她送外卖的工作身份太低？
    我在想，如果梁峰知道女孩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，他还会不会放任女孩去自·S而不肯回头？是女孩没告诉他，还是他用彻底的冷血自私让女孩绝望了？
    我在想，李小梅算不算是无辜的受害者？如果不是她把男人当工具，想嫁入豪门又不肯放开筹码，那女孩也许不会S。那么她以发疯结局，算不算是得到了报应？
    我在想，女孩的哥哥是个怎样的人，能以那样的冷静，让父母千里奔丧，接回妹妹的尸首，而只字不提有这个哥哥，只为了保留复仇的机会？
    一直到走，我始终没有把档案拿出来。我告别了两个老人，坐上火车。我想，也许我会把它交给组长，也许我永远都不会把这份档案拿出来了，就让它尘封在那堆卷宗里吧。
    火车没到站之前，我还有机会改变决定。任何决定都是可能的，就像爱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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